边锋小说龙纹木雕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1:40:35 来源: 吉安信息港

1    “离飞云寨还有多远?”我看着远山问。  “翻过这座山,再过一条河就到了。”走在前面的乡委书记杨阳回答。  还有一座山?还有一条河?我心里打怵。  这哀牢山山系连绵起伏,巍峨挺拔,河流湍急,河岸两边是陡峭的山崖,以我的速度要走完杨阳说的路程,至少需两个小时。想到这点,我不由得皱眉头。杨阳见我皱眉头,欢快地笑了,他的笑声在林间回荡着,似乎早意料到我现在的窘况。  “我或许该听你的,安心留在乡镇上,跋山涉水不是我的强项。”我开始打退堂鼓。  “你不是要寻找龙纹木雕吗?想要收获,总要有所付出。”杨阳拉了拉身上帆布包的背包带,精神抖擞地指着远方,“你看远处的公路,飞云寨很快可打通公路,以后可以坐车进来。”  我举目望去,在对面的山坡上,一条红色的路像一条长蛇在山腰上盘旋着,蜿蜒曲折,峰回路转,好险峻的山路啊。  “还是走吧!再加把劲一口气爬到山头。”杨阳朝前带着路,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。  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山顶,视角瞬间开阔了许多。我看到太阳从云端后露出头角,火辣辣地照在山顶上,白云零星地点缀在远处的山顶上,黑云则压在山坳里下着地形雨。  “很奇特吧,这里一直有着‘十里不同天’的说法,天气说变就变,尤其站在这山顶上,更能体会哀牢山天气的变化多端。”杨阳得意洋洋介绍着。  “是啊,暴雨正让山下这条河暴涨。”  “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悬河,它将汇入澜沧江!”  “真不愧是悬河,恰如其名!”我感慨道,俯视悬河两岸,峭壁如刃,枯木藤条挂在峭壁上,河风吹过,山石枯木滚落河中,瞬时在滚滚的波涛里看不到了踪影。  “你看河两岸峭壁上的原木,它的木心就是制作龙纹木雕的材料。”  我想到有可能得到一枚梦寐以求的龙纹木雕,顿时兴奋起来:“如果有了原木,是不是就可以雕刻一枚龙纹木雕?”  “单有材料当然不行,非得找到手艺精湛的艺术家才行。  “那我们就快去找艺术家啊!”  “关键是少数民族的老艺术家陆续逝世,新生代的艺术家却还没成长起来,所以这件事恐怕还是有点艰难。”  “那怎么办?”  “到飞云寨中问问赵村长不就行了吗?”杨阳拍拍胸膛说,“放心吧,这件事情交给我,我相信这里一定还有懂得龙纹木雕艺术的老艺术家。”    2    我和杨阳说着,下了山。  山下河水瀑涨,奔腾撞击石壁的声音让人心惊胆寒。突然,一个更大的声音从林间里传来,让我和杨阳都吃了一惊,呆立在小路上。我们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,一棵高大的树木哗啦一声倒下来,粗壮的树身把周围的灌木压倒了一片,露出一片空阔的林地。  “啊呀!谁敢砍伐竜林?”杨阳看着倒下的树木神色大变。  “什么竜林?”我好奇地问。  “竜是飞云寨民族图腾,而竜林是竜居住的地方,就像汉族神的驻地,不容许外人侵犯,更不容许砍伐,所以千年来,竜林是保护的森林。每年四月清明,寨中的长者们都会到竜林中祭竜,祭竜是我们这里神圣而庄重的盛大节日。”  “这样啊!那谁这么无知,敢砍伐竜林?”我有些气愤。  没等我说完,在大树倒下的地方出现几位青壮年,他们身穿破旧的汗衫,肩膀上扛着斧子。大概砍树累了,此刻正坐在刚砍倒的树桩上抽着旱烟。  杨阳没有回答我的问话,他定睛看了几位壮汉,然后挥着手朝他们喊:“嘿,赵村长!赵村长!”  坐在树桩的一位穿背心的男子抬起头来。当他看到我和杨阳,也高兴地挥手喊道:“杨书记,你来了!”男子兴高采烈地带着几个壮年朝我们迎来。  “走!”杨阳领着我朝他们大踏步而去。  很快,我们走到了一起。为首的壮汉头发凌乱,皮肤黝黑,肌肉结实,肩上扛着斧头,腰中挂着柴刀,仿佛是绿林好汉。他和杨阳握手,“杨书记,我们一直盼你来呢。”  “我这不是赶来吗?”杨阳打量着周围的人,大家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。  杨阳又给我介绍这位带头的男子,“他叫赵诠,飞云寨有史以来年轻的村长,其余几位是飞云寨的村民。”  赵村长和我握手,“你是杨书记的秘书吧!这么年轻!”  杨阳笑了,“如果我能请一个作家做秘书,那再好不过了,只是他不肯。”  “哦,作家啊!”赵村长紧紧握着我的手,诚恳地说,“我们这里山美,水美,人也美,而写作这事情,我们不懂,还要麻烦作家你了。”  我百口难辨,只能接受作家的头衔,同时和其他几位壮年一一握了手。  杨阳从赵村长的左手中拿过斧头,朝斧刃上哈了口气,他摸着白光闪闪的斧刃说:“赵村长,你的斧头好锋利啊,把那几抱大的树木都放倒了。”  “去年你要我们村修一条公路,可是修到竜林这里,被竜林中巨大的树木挡住了路,推土机都无法开过来,我只好带几个村民来砍树了。”  “可这毕竟是竜林啊!”杨阳语重心长地说。  “哎,这不是没办法了,竜林需要保护,村中的路也必须通,绕道绕不过去,只好狠心来砍竜林了。”赵村长皱着眉头。  杨阳上前拍着赵村长的肩膀,“没事,做好乡亲们的思想工作就可以了,至于树嘛,我可以给你们拉几车树苗,再种起来。”  “多谢杨书记,我们这的树木落籽生根发芽,只要不砍伐它,几年也就长起来。只是村民思想工作,还得请杨书记你帮忙。”  “有什么难题?”  “其他人的思想工作我都做了,崔老爹的思想还要你来,他是一头倔牛。”  “去年要他小孙子上学读书的思想工作做得怎么样?”  “不行!”赵村长垂头丧气,“我去了好几次,可是崔老爹说,他可以把手艺传给他的小孙子,至于让小孙子读书的事情他不同意。大概人年老了,舍不得孙子吧。”  “这事你不必操心了,你专心修路,崔老爹那里,我晚上亲自走一趟!”杨阳爽朗地一笑,宽慰赵村长。  “那就麻烦杨书记去做思想工作。”赵村长拍拍胸膛,“明天推土机开进来,保证飞云寨一周内通路。”    3    跟着赵村长和村民,我们进入了飞云寨。  傍晚时分,我和杨阳在赵村长的盛情下喝得微醉。离席后,杨阳带着我朝飞云寨南面而去。飞云寨的南面,孤零零地坐落着一栋土质的瓦房,夕阳下,它仿佛是一个孤独的老人,遥望着的暮光。一个六七岁孩子领着一只白色的小狗,出现在房子前的山坡上,白色的小狗朝我们狂吠了几声,被孩子拖着转入一边的木房子内。  “赵村长说,我们要去见的崔老爹,是村子里懂得雕刻龙纹木雕的人!”杨阳停下脚步,“等会我们到他那里,你一切听我安排。”  我会心一笑,“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任务。”  杨阳点点头,朝山坡继续前行。很快,山坡上出现银发长者,他佝偻着身体,一手杵着拐杖,一手拉着孩子,正等着我们。  杨阳迎上去,拉着老人的手,问候道:“崔老爹,我来了,您好吗?”  崔老爹握着杨阳的手,激动地说:“杨书记,是你啊!我一切都好,只是年龄大了,身体大不如从前了。”  “没见一年,小孙孙都长高了,还没上学吧!”杨阳弯下腰,抱起了崔老爹身边的孩子。  “走,走,外面风大,到屋子里坐着说话。”崔老爹大概为避开杨阳的问题,所以故意岔开话题,引我们进屋子。  我们跟着崔老爹从前屋门进去,这是一栋完全由木料和泥土混合制造的房屋,像一间没有院子的四合院,前屋后房连成一个整体。前屋相对的是正房,正房右侧是厨房,后房把整个屋子封闭的严严实实,只在两房交界的地方留着一丝星光。我进屋子的刹那间,屋内一团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等我适应了屋子内的光线,看到一堆篝火在厨房里像精灵一样跳动着,借着篝火的余光,我才看清整个屋子的布置,前屋栓着一条水牛,正房正堂中摆着一张桌子,供桌横卧在桌子后面。  崔老爹拖来一张长凳,要我们在桌前坐下。崔老爹的小孙子拿来土陶瓷杯,准备为我们沏茶。  杨阳从背包里拿出两袋白糖,摆在桌子上,“崔老爹,这是我带来给你的白糖。”  崔老爹从火塘边转过身来,颤巍巍地提着粗陶水壶走到桌前,“杨书记,你人来就好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  “山高路远,只能稍微带一点点。”杨阳匆忙接过老人手中的水壶,“老爹,你坐着,这些让我来。”  “哎,人老了,不中用了!”崔老爹气喘吁吁地弯下腰,坐在了篝火前的一根长木墩上,他的小孙子带着小白狗也坐在木墩上。  “崔老爹,你懂得龙纹木雕的雕刻方法吧?”杨阳一手端着陶瓷杯,一边指着我,“我这位朋友想要一枚龙纹木雕,作为研究少数民族文化之用。”  “他是?”老人眼睛中跳动着篝火的光芒。  “他是搞艺术创作的,专门为研究少数民族文化艺术来到这里。”  “龙纹木雕!”崔老爹仿佛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,拉长了声音,“如果你们不提起,恐怕我这再也不会想到它。”  “我也在一本文献上看到它,它是少数民族图腾,有很高的研究和艺术价值。”我赶忙说。  “图腾?我们这个民族还剩下图腾吗?”老人老泪纵横,高声怒道,“连竜林都要被砍伐了,我们这个民族还剩下图腾吗?”  我和杨阳面面相觑,杨阳解释说:“崔老爹,飞云寨的乡亲们要过上好日子,必须修一条路的,这是乡亲们的幸福之路。”  “我明白,杨书记是飞云寨的恩人,所做的事情当然是为乡亲们着想。”  “老爹,我和赵村长说了,所有因为修路砍伐的树,我们都会重新种上。”  “这件事就按照杨书记你的意思办吧。但是有些话,我也必须说清楚,竜林里的树木可以重新种上,可有些东西恐怕难于找回。”  杨阳在一边喝着茶,沉默不语。  我下意识说:“崔老爹说的是少数民族文化吧!”  崔老爹顿住了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,我们都陷入了沉默中,只听到篝火上的水壶呼呼地响着,冒着滚热的蒸汽。  “龙纹木雕,你们明天来拿,我今晚雕刻!”崔老爹打破了僵局,“希望有一些人真正热爱我们的文化,懂得我们的文化。”    4    夜晚,月亮悄悄爬上山头,我和杨阳在赵村长的安排下,住在一栋木楼中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映在木板上。我翻了一个身,看着窗外,窗外的山色在月色有些朦胧,宽大的芭蕉叶静静地守护在窗边。  “还没有睡?”我对面的杨阳听到我有动静,试探着问。  “有点认床!”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。  “有心事么?你为什么寻找龙纹木雕?”  “你想听真话?还是假话?”  “我们是老朋友,有什么话就说!不过,既然你这样问,那先听假话。”  “龙纹木雕是少数民族快消失的艺术,所以我想找一枚,万一以后真完全消失了,总得留一枚作为历史的见证吧。”  “这也不算假话吧!那真话呢?”  “一个月之前,一个艺术商找到我,他说市场上,有许多收藏者抢购少数民族艺术品……”  “我懂了,你想找龙纹木雕,卖一个大价钱!”  “也不全是!”我想到自己这么说像个奸商,所以转而说,“当然,崔老爹如果真的能搞出龙纹木雕,我不会亏待他!”  “不愧是搞经济的文艺工作者啊!”  我不知道杨阳的话是褒奖,还是暗藏着讽刺,但我早就想好了辩解的话,“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,要把艺术变为生产力,像这种要消失的艺术,需要保护,保护需要钱,如果没钱,什么也无从谈起。”  杨阳默不作声,既不表示支持也不反对我的观点。  “如果有钱,崔老爹也愿意的话,我可以找一些年轻人来学习龙纹木雕的制作技巧,也只有这样,这门快消失的民族艺术才能传承下去。”  “或许你的想法是对的!”杨阳长叹一声,语气低沉,“就像村里的乡亲们想富裕,就需要修路,修路需要砍伐竜林。你知道吗?乡亲们世世代代住这里,从古至今没人敢砍伐竜林,因为竜是神物,竜是他们的信仰,竜是他们文化。”  “文化的发展伴随着文化的消亡,这就是进步!”  “发展伴随着消亡,这真是一种进步吗?这世界变化太大,消亡的东西也太多,但这对于一个民族的文化意味着什么呢?”  杨阳质疑的口气问得我也对自己的话怀疑起来。一时间,小屋再次陷入了安静,只有窗外的蟋蟀还在喋喋不休的争吵着。    5    早上,晨光中,传来推土机的轰鸣声。  巨大声音把我和杨阳吵醒了,我和杨阳起床后,朝轰鸣声传来的地方赶去。很快,我看到一台高大的推土机停在竜林外。飞云寨的男女老少围在推土机前,注视着这头铁家伙。赵村长领着村民,抬着祭祀的祭品——一头刚宰倒的肥猪。按照计划,赵村长他们准备到竜林祭拜一番后再开路。  祭祀开始了,崔老爹拉着他的小孙子,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。催老爹脸色沉郁,目光呆滞,而他的小孙子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推土机,小白狗紧靠着小孙子,摇着尾巴。杨阳知道崔老爹一直反对破坏竜林,他为了做崔老爹的思想工作,带着我到崔老爹身边。  我听到崔老爹在喃喃自语:“神的领地,是不允许侵犯的。会遭报应的,会遭报应的!”  我打了一个冷颤,他似乎在提醒我们什么,似乎又在诅咒什么。仔细一想,我能理解崔老爹的心情,从小到老,他接受的都是竜至高无上的信仰崇拜,不像赵村长,既有竜文化传承,也有现代科学教育的熏陶,科学和技术总是让人们少了些对神的敬畏。  杨阳上前,安慰崔老爹,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,只要修通了路,乡亲们富裕的路也不远了!” 共 703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不射精能够感染艾滋病吗?
黑龙江的研究院治男科
云南的治疗癫痫病专科医院
本文标签: